《三十六骑》

《三十六骑》
小编说: 念远怀人著的《三十六骑(上下)》叙述了永平十六年,汉明帝出动军队匈奴,欲再通西域。班超授命,收罗能人异士随军同行。在伊吾与大军兵分两路,三十六人向南伐交伐谋。勇斗鄯善、智取精绝、混战于阗女巫、扶正疏勒王统……风云变幻,险象环生。耿恭与两百将士被匈奴三万铁骑围困金蒲,粮尽后煮食铠弩筋革,饮雪水,着褛衣,只深信援兵会至……雪山外有贵霜战象,大漠里有隼王哨岗,丝绸路上响起异样驼铃。 相见于江湖(1) 皇帝授班超青铜燕符,出使西域。因担负密令,遂探寻藏匿于京城之高手,准备西行之人马。 1.墨者 八方之广,洛邑为中。王莽之乱后,汉室移都洛阳已四十余年。 洛阳背靠邙山,面对洛水,皇城西面的金市是最富贵的地点。人流似织,车马如龙,一名佩剑的白衣青年男人斜倚拴马柱,一脸倦意,似在养神,又像站着就睡着了。 正是午后,日下白得扎眼,闹市开端安静,只要此伏彼起的打铁声,洪亮的是引锤,沉响的是大锤,前前后后响成一片。这是金市里的铁流坊,一街都是铁匠铺,为民间打制犁、灯、剪等物,也会为官家服务。 青年就在这洪亮的声浪里,合眼不动。 一个白衣女子戴着帷帽,款款而来。街市中心尘土飞扬,路辙里满是泥泞,这女子行来,却觉得步不沾尘,来到那白衣青年死后,直接撞了一下:“又睡了?” 青年兀自不动,哼了一声。 “每一家都问过了,没有叫齐欢的匠人。”女子道,“你说那宫里的小家伙会不会诓咱们?” “你都寻了半响了,”青年睁了眼,仍是睡不醒的姿态,活动了下筋骨,“是不是该轮到二哥了?” “咱们各自找,看谁先找到。” 青年径直去找了里正,从怀里掏出一支簪笔来。簪笔便是一支精美矮小的毛笔,是汉家文官礼衣的一部分,上朝要将簪笔插在耳鬓之间。里正一见簪笔,就知道眼前是个微服的官员了,匆促躬身,被青年止住:“我想探问点事。” “大人……”里正改口,“先生请问。” “这铁流坊里,谁手工最好?还接宫里的活儿?” “倒有两家偶然会接受宫里的活儿,但论手工最好,肯定是霍十七……” 青年去寻那霍十七的作坊,手里把玩的那簪笔,其实是断的,方才仅仅被青年欲盖弥彰地捏在了一同。抬眼见到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街角,青年上前刚要说话,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说听,听这节奏,以手和拍。青年凝神听了一瞬间,微笑地摇摇头。白衣女子在身上抽出一把竹箫来,当街吹奏起来。白色帽帷之外,只显露箫的一半,和按孔的一双玉手,葱指轻动,一曲流出。 箫声呜呜咽咽,袅袅悠悠,喧闹着打铁声,宛如游丝,绝不散失。青年觉得六合不再纷扰,乱声尽去,只要箫声清幽,和着一家的打铁声。引锤击打着节奏,大锤总在旋律转机处撞响。箫声与锤声彼此环绕,清幽里间杂出杀伐冷傲来……虽是正午,青年却感到寒意。女子吹奏前行,青年在死后跟着。箫声嘹亮起来,锤声更急,犹如蹄声驰过,两音交征,青年感到佩剑都哆嗦起来,豪气盈胸。 大锤连击三声,沉郁震慑,箫声立止。青年恍觉六合幽静……慢慢地,贩子之声才逐渐中听,发现自己已在一作坊前,烟熏火烤的帘布后,沉寂的锤声又响起来了。女子挑帘而进,看见了那打铁者。 坊里很暗,打铁者背影巨大魁伟,精赤着上身,刺青从光头上,延到胳膊和后背,细看是一只麒麟,在肌肉的活动下,宛如活物。那上面的汗水能照射出炉火的红光。大汉侧身将一通红的铁器探入水缸,白雾突然炸起,刺刺有声。 女子揭了帷帽,显露一张少女的脸,面貌温婉可人,还有点羞意,在水雾中行揖礼,轻叫一声:“齐先生吗?” 雾气散尽,大汉转过头,一脸的虬髯,轻轻探身,说:“姑娘认错人了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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